“政府自己制定文件,授权给自己征收”,长沙模式饱受质疑;而征收条例难产之由,亦在于尚无新的财政体制替代广为诟病的土地财政
*《财经》记者 张鹭*
服下农药甲胺磷15个小时后,2010年10月17日凌晨3时,41岁的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靳江村村民李秋香,于市第四医院去世。此前一日,她因自家房屋被强拆,前往拆迁指挥部索要补偿款未果,愤而在拆迁干部面前服毒。
李秋香是该村第二位因强拆而自杀者。半年前的4月26日,她的邻居、49岁的赵利舒以同样方式死亡,服毒前曾在拆迁指挥部抗议并自残。
5月25日凌晨,在岳麓区湾镇,56岁的黄建华因不堪压力,于待拆迁的家中楼道内自缢,并于死前留下遗书,“房屋已(被)政府抢走……所以我无路可走。”
同日下午,同样是在湾镇,73岁的尹贤春老人在与拆迁干部理论的过程中,猝死于拆迁指挥部。
……
在这座处于新一轮拆迁潮的城市中,他们仅是其中的四例。据《财经》记者不完全统计,2006年至今三年多,发生在长沙城区与拆迁相关的非正常死亡达19例(见图表:长沙强拆非正常死亡不完全档案)。
长沙强拆非正常死亡不完全档案
死亡,以及更多的死亡,只是刚性拆迁逻辑传导至社会基层末梢的最坏结果。更多的被拆迁户因上访或其他缘由,被“依法”关押、刑拘、劳教甚至判处有期徒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