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劳工
资方为何“不屑”于工资集体协商?
由于缺乏有效手段,多年来我国企业职工工资水平一直低于经济增长速度。专家认为,在“强资本,弱劳工”的情况下,如果单方面依靠企业来提高工资,显得很不现实,应推行工资集体协商制度,促进企业建立劳动报酬分配制度。但工资集体协商在现实中面临重重困难。从2008年6月开始,广州开始在50个企业试点推开工资集体协商,一年快过去了,仍有大约五分之一的企业不愿尝试。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劳动法委员会副主任、广州工资集体协商专家顾问肖胜方指出:“工资集体协商最主要的困难就是资方不愿意坐下来和你谈,不屑和你谈。”(据6月16日《广州日报》)
工资集体协商已经推行好几年了,但直到现在还处在“试点”的阶段,而且进展非常缓慢。为什么?因为资方“不愿”甚至“不屑”和劳方谈——肖胜方先生可谓一语道破!
资方为什么不愿意谈?因为谈判对它们没有好处。劳方提出协商的要求,无非是想增加工资、提高待遇,这都是要资方“出血”的。这样的事情,资方当然不会心甘情愿。
台湾教授的良知,让大陆还有地自容吗?
富士康的轻生事件还没有完全落幕,即使鸿海总裁郭台铭曾在股东会上展现负责任的态度,但是,一群台湾学者不领情——
150位岛内大学教授13日召开记者会,公布联署声明,表示,除了要求郭台铭开放龙华厂区,让学者进厂监督,也诉求停止台商剥削民工的行为,甚至有学者在记者会上,直指郭台铭是“台湾之耻”,台湾政府更是帮凶。
据台湾东森新闻报道,由台湾社会科学学者发起,瞿海源、夏铸九等150名学者参与的“终结血汗工厂,捍卫劳动人權——台湾学术界对富士康员工自杀事件的联署声明”记者会上,来自全台各大院校的大学教授,一字排开,大喊口号:“停止剥削民工!”就是冲着鸿海总裁郭台铭而来。
世新社会发展所长黄德北表示,“我们不欢迎这些造成社会问题的血汗工厂鲑鱼返乡,我觉得,像郭台铭这样子,是台湾之耻。”
台湾“中研院”教授林宗弘质疑,“对于这些台商,明明在两岸都从事这种类似经济犯罪的活动,怎么回来还有优惠条件?”一字一句,都是台湾学者对郭台铭的严厉谴责。
台大社会系副教授蓝佩嘉指出,“富士康在深圳每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就聚集了大概15万人,这样高的人口密度,这样狭小的空间里,人就像碎片一样,很孤立地存在着。”
中国代工企业核心竞争力是压榨劳动力
扼杀梦想之后
新一代中國农民工出生于计划生育政策实行之后,在飞速发展的经济中长大。这一代人并不仅仅满足于基本生存,他们往往有更高的追求和向往。在这一点上,他们与其他国家的同龄人并无太大差异。当今中國的管理者,包括政府官员和商界领袖,大多是在贫困环境中长大。他们视收入的边际增长为生活的主要目标,此外别无他求,对周遭环境好坏也并不太在意。两代人观念的鸿沟,就是地产泡沫和最近劳资紧张背后的压力源头。
如果中國的体制始终无法满足新一代的需求,那么,不久的将来,一系列社会问题很可能集中爆发。
机器与人
十年前,我曾参观某家电子制造承包商的工厂流水线。一排排年轻姑娘专注地将零部件组装到一起。工厂对她们的如厕和小憩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。即使是在休息时间,她们也只能坐在指定的长椅上。车间经理告诉我,这些人都只有18岁,“这活儿需要手指灵活的工人。过几年,我们再换另一批18岁左右的女孩。”
参观之后,我写了篇文章,陈述了这样一个观点:中國经济的奇迹就是依赖那些极端温顺听话的中國工人。从这一经济动力中获益的,不仅有提供技术、品牌和分销渠道的西方企业,还有设在中國的外包制造公司。后者尤以利用中國丰富廉价的劳动力著称。目前,代工行业发展最成功的当属中國台湾企业。
反思富士康——开展企业社会责任运动的建议
富士康系列自杀案震惊全国,我们建议:
一、鉴于企业和地方政府以“个别事件”、“心理问题”为由回避责任、有的死者家属对死亡原因存在严重的分歧、富士康前员工披露富士康涉嫌属于“黑社会式企业”,为了澄清事实,寻求真相,我们建议中央政府组织獨立调查团,对富士康进行全面的调查,对全国人民公布一个权威的公正的调查结果,以此来提高中央政府的威信和公信力。
二、吸取富士康的教训,在全国开展一场企业社会责任运动,也促使富士康转变成履行企业社会责任的典范。自上世纪九十年代由联合国倡导之后,对内保障职工权益、对外保护环境和消费者利益的企业社会责任运动风靡全球。它表明传统的市场经济正在转变成人道的市场经济,经济人的自利主义正在转变成自利与利他的结合。目前的中國,一些地方广泛存在着血汗工厂,以富士康为教训,中國正需要开展一场企业社会责任运动,以此表明政府保护劳工人權、改善中國企业在世界上的形象的决心。
三、从富士康事件,追问政府及监管部门的监督职责,促进对于过分重视GDP、财政收入、招商引资的官员政绩制度的改革,在全社会开展一场资本与劳动的讨论,促使各级政府在保护资本与保护劳动之间保持平衡,而不是经常站在资本家的一边。
富士康跳楼事件之我见
近半年来,富士康公司员工连续发生十二起跳楼事件,这是令人痛心的悲剧。一个社会眼看学校儿童被杀,公司员工丧身,抗议者自焚,作为同胞我们却束手无策,没有比这个更令人不可言说的心理煎熬了。这种挫败感和无力感的加剧,就是孙立平所说的中國社会正在溃败的典型特征。
事实上,富士康接二连三的跳楼或丧身或致残事件,并不是孤立的事件。这里面原因相当复杂,但整个社会贫富差距加大,底层弱势者无力感加剧,生活无望,对未来没有理性预期,缺少幸福感和自我归宿感,的确是许多民众选择轻生的原因。既然活着猪狗不如,活着是一种奴役和监禁,没有尊严和自由,连基本温饱尚不能保障,那么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?也就是说整个社会给自杀者产生了一个心理模仿效果的糟糕环境。
自杀的孩子们为什么不逃离富士康?
富士康发生N连跳——之所以用“N”字代替,是因为不知道完成短文的时候,这个N字是否又跳了——引起网民强烈关注,矛头与火力也逐渐集中到富士康身上。我想,富士康难辞其咎,跑不了的。但我更想知道,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20刚刚出头的孩子们轻生自杀?
匆匆浏览了一些网络文章,觉得大家说的有一定道理,但又都经不起推敲,例如最多的几种说法包括富士康用加班、劳动强度以及令人压抑的企业文化等等把员工逼得跳楼自杀……
如果这些原因成立的话,那么,我们就不能怪罪富士康了。原因非常简单:富士康只是一个企业,哪怕真如外界传说的,存在血汗工厂和残酷剥削,可他毕竟是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的大企业,既没有发生绑架、强迫他人进去工作的事件,也没有像一些传销公司那样,把年轻人锁在房间里限制自由,结果不得不翻窗逃离,跳楼身亡……
我们甚至可以站在富士康的立场,理直气壮地反问批评者一句:我们只是来去自由的企业啊,我们如何逼死员工?你高兴可以来,不高兴可以走啊,为什么用这种方法从窗户跳出去?是不是我们的待遇太好,使得那些无法承受工作压力的年轻人不愿意离开,或者觉得离开我们就没有前途,感觉绝望,就去自杀?
来自天堂的声音
富士康职工“九连跳”地自杀,震动了中國。有些媒体曾约我写些评论,我一直无从下笔。毕竟,我离开中國已经十六年了。我需要的不是发言,而是学习:我在不停地读有关富士康的报道,了解那里的职工生活在什么样的境况中。
然而,最近的一个不幸,改变了我的想法,让我拿起笔来。
我们的一位朋友去世了,才刚过五十,丢下两个孩子和丈夫。她在九十年代初来中國教英文,是我妻子的老师,后来嫁给了现在这位中國丈夫。接到死讯后,妻子马上给她丈夫打了电话,询问了她去世前后状况,挂断电话久久不能平静,就一五一十地对我讲起来。
她丈夫说:那天守候在她遗体旁,眼看就要去火化了,内心难受到了极点。但是,此刻突然听到妻子来自天堂的声音:“亲爱的,你为什么这么难受?我在这里跳舞呢。我非常快乐!你也要快乐地生活,照顾好孩子,心灵要满怀着爱,想着给予….”他听到爱妻的声音,一下子精神振作起来,马上把孩子们也叫来,一家三口围着遗体跳起舞来….
俗话说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这种心灵感应的事情之所以能发生,两人必须有共同的价值才行。是什么滋养了他们“爱和给予”这样的价值呢?以我们对他们有限的了解,还无力回答这个问题。不过,她临去世前的一些事情,倒是给我们一些启发。

